网络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对评点书法的方式进行了新的扩容。以往在纸媒上夸夸其谈,会有这样和那样的限制,比如文章的立意是否存在偏差,语言修辞是不是词正、意深,谈论的问题究竟是不是问题,等等。
似乎网络不存在这样的问题,只要没有硬伤,至于你怎么说、如何说,全凭你说话的这张嘴了。于是,自媒体异常活跃,任你以什么样的标准谈论古今中外的书法,讲自己的书法,都会大行其道。
我支持自媒体,也支持以新的传播方式看书法、谈书法。
自媒体对书法的判断有专业标准、也合乎艺术规律,所持立场,所谈问题,都是我们关心的,因此我说,自媒体是当代书法批评的一个重要的传播阵地,是需要重视和关心的传播空间。
然而,自媒体毕竟是新生事物,空间大,就意味着限制小,自由度高,就意味着发表观点的门槛低。对于经常收看自媒体评点书法板块的观众来讲,在这里既能看到真知灼见,也会看到肤浅的言语表达。我粗略统计,有三点是值得反思和反省的。
第一,艺术标准不明确。比如评点一位书法家的作品,在缺乏学理的前提下,进行谩骂和否定。惯常的语言是:他不行,他写得不好,他的功夫浅,他的能力差等等。至于怎么不好,功夫浅在何处,能力差在哪里,语焉不详。他们把书法家的作品放在手机屏幕前,用粗暴的言辞进行诋毁。艺术标准不明确,以否定为目的,没有逻辑链条,可信性自然降低。
第二,以己之矛,攻己之盾。这类点评,往往是从本位出发,只要符合自己的艺术观念,就是好作品;游离自己习惯性认知以外的作品,就是“没有功底”也没有“艺术特色”的作品。本位主义必然产生狭隘心理,这会制约一个人的审美眼光,导致出现错乱。其实,任何一个艺术门类,都是由不同艺术风格的作品所支撑,雄强与细腻共存,抒情与思考俱在。如果缺乏这样的认知,对艺术的欣赏也会走向极端。一些自媒体评论人就在走极端,他们点评书法,只认准一种语言样式,只要与自己的趣味合拍就是优秀作品,存在差异,就是平庸的作品。“风物长宜放眼量”,评论人要有宽泛的艺术视野才能讲好书法的故事。
第三点更为可怕,那就是以厚黑学为指导的夸大其词。此类点评书法的方式基本上是吹嘘自己,在短视频上表演,一边写一边讲自己书法的高妙之处,这一笔超过谁了,那一笔又有多么的神奇,写好一幅字,就说这幅字别人是写不出来的,只有他自己才有这个本领。自吹自擂,登峰造极。在吹嘘自己的同时,也不忘记对他人的攻击,当然,基本上是以当代名家为鹄的,习惯性的用语是,临帖不到位,用笔简单,没有新意,重复自己,甚至都不能称其为书法家。厚颜无耻,斯文扫地。自媒体评点书法,这类人不计其数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这样的话语方式,是对自媒体的戕害,是对书法的亵渎。
自媒体是自由表达立场的公共空间,我们要珍惜,要以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理念和推动当代书法创作的目的,在这个平台上进行深刻的思考和高质量的发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