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览地点: 苏州博物馆本馆 地下临展厅、二楼书画厅
序
我们都有家乡,也或终将离开。在远行之中,人渐成他乡之客。然而,来处并未因此消失。它潜藏于记忆深处,或清晰,或影绰,在不经意间影响着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。对于贝聿铭而言,一切的起点,指向苏州。
贝氏在苏州繁衍了近五百年。家族以行医来吴,贸易为生,其间诗书相承、不废文艺,这样的出身,常被简化为“望族”二字。家族留给他的,并非某种可以指认的简单身份,而是内化于日常的教养,无需言说,也不必刻意标举,器用要合宜,处世要自持。这些未必直接显现为建筑的形式,却在更深处,使贝聿铭学会判断何为恰当。
与家族并行的,是家乡的力量。苏州这座园林之城,为他提供了更具体的训练。园林之中,路径并不直行,视线也从不一次给出;墙与窗之间,总有修饰,也会有转折。空间不是被占据的,而是被体会的。贝聿铭曾在假山亭榭中穿行,而这种经验最终融入他的建筑之中。
也正如此,当从一个旧社会走向新世界时,他并未完全倒向任何一端。他接受现代主义训练,使用钢、混凝土与玻璃,去建立起清晰而理性的几何结构;但与此同时,他的建筑始终保留着某种东方的韵律——含蓄、留白,以及对人与自然关系的体察。这种在东西文化之间不断调适的能力,使他的作品既坚定,又从容。
本次展览,我们不急于给出结论,也不试图用某种宏大叙述去框定这位建筑大师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注到他的“来处”。从家族开始,由苏州展开,再延伸至更广阔的大千世界,去理解人生各阶段的经验如何被他不断吸收、转化,最终凝结为令人叹服的建筑语言。
当观者步入苏州博物馆的那一刻,展览已然开始。映入眼前的,正是本次展览最重要的一件“展品”——馆舍本身。这座建成于2006年的建筑,不高、不大、不突出,却在古城之中做出了新意。它是贝聿铭的归来,也是一部以建筑写就的“自传”。二十年倏忽而过,这部“自传”依旧耐人寻味,行走其间,每一次回望,似乎都能品出新的内容。
本次展览得以呈现,有赖群力襄助。在此,谨向故宫博物院、上海博物馆、南京博物院、上海市历史博物馆、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、苏州市狮子林管理处、美国普利兹克基金会、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物馆等支持机构致以诚挚谢忱,亦特别感谢贝礼中先生及贝氏建筑事务所,还有为苏州博物馆本馆建设付出心力的所有工作人员。正因为有大家的参与,才让这段关于“来处”的叙述,得以被看见。
谢晓婷
苏州博物馆馆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