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展：冯博一
总监：田萌
统筹：刘妍
“云罅”谈屑
以往，但凡受过正统的美术教育，看绘画作品时，大抵都能一眼判断出作品的好坏，包括创作意识、视觉语言和功力，特别是写实作品，有着具象叙事的依据。眼力稍高的，还可以看到来源及殊异之处。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学院式的教育、训练和向外资讯的结果。而当代艺术的不断实验、推进，多媒介、数字化方式，已然成为许多艺术家创作的神器，甚至无所不能。在判断标准尚未形成之时，泥沙俱下，滥竽充数者不在少数。
记得上世纪90年代，装置、行为、影像艺术开始流行，好像你不玩这些新媒体就显得落后，如同当下AI艺术的盛行。天要下雨，挡都挡不住！绘画被挤压得愈来边缘，而绘画艺术源远流长，前辈大师林立，绕不过去的。多少意味着绘画创作举步维艰，难以有实质性突破。似乎只能在当代艺术生态嫌隙的逼仄中寻找一丝微光。稍有进展，已属不易。
这些年，绘画艺术有两种现象值得关注。一是曾经成熟的、有名艺术家的绘画作品越来越趣味化、精致化，我借用钱理群先生的一句话，将这一倾向概括为“精致的利己主义绘画”。这类作品画得都挺好，在构图、色彩、语言上有着观赏的视觉愉悦，情感涟漪的温情，却缺失了现实生存的沉重而沉湎于自恋的、乐此不疲的自执的情结之中。二是抽象绘画大行其道，高度同质化的作品比比皆是。除了受学院教育、网络平庸和艺术市场等诸多因素左右之外，其中成为躲避有关部门审核和如期展览的一剂蒙汗药。
中国艺术家总能寻觅到多种可行的办法，逐渐成为在夹缝中艺术生产的存在方式。在抽象绘画阈限似乎已走到尽头之际，我更在意的是怎么抽？“找抽”是不行的！早年，我在北京电影资料馆看过一出内部观摩的时装故事片，设计师主角一生都在极尽能事地设计各种服饰，举办不同的时装秀……后来开悟了，落幕间的创意是美女俊男如云的模特们，裸体且鱼贯地走向了T台。其实，最具魅力的不是装饰的累赘，人体本身才是上帝赋予的纯粹优美。
毛艳阳的绘画是从具象到抽象，或居间于具象与抽象的创作方式，他在跨越具象似真性之后，开始持续纯化绘画语言的过程。我将他这次个展的题目以“云罅”作为关键词，主要在于：《说文解字》对其解释是：罅，裂也；而“云罅”意指云朵间的缝隙。这不仅对应了毛艳阳作品中团状萦绕的语境，还如宋代诗人邵雍比附的“云罅日微漏”节奏和气眼，以及毛艳阳在画面上任意、主动撕裂的张力。这是毛艳阳抽象构成和笔触粘性的相互吸附、纠缠和遮蔽，还是他既纠结于矛盾的角逐，又掣肘于对抗的一种平衡图景。他所营造的“漩涡”系列作品，一直在路上…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。也许形成了所谓的个人化风格，亦未必是一件好事。
对时代变迁的敏锐，思考的深度，开放的视野或许导致了创作意识、方法的相应变化。作为艺术家个案的阶段性展示，我们仍然可以从中观察到毛艳阳创作的履迹，以及试图触摸到形而上的轮廓，包括他的执念、激情、压抑、焦虑等种种情绪。甚至在并不完美人生际遇中，通过绘画艺术救赎地实现自我命途的相对完美。这是个人不断努力的结果，也是人生缺失和变量的某种代偿。
我们一天到晚都被浮夸、虚饰的溢美之词所污染。所谓艺术批评家洋洋洒洒的分析、评介文字早已泛滥成灾，或赋予了过度的阐释而流于廉价。看文章，全是超凡脱俗的“大师”！其实，那谁谁到底画得怎样？大家都心知肚明。这种因为利益、权力和情谊而罔顾职责的底线，才是我们混迹艺术江湖而心照不宣的隐秘。
抽象绘画强调形式语言、主观表达，拓展艺术边界等等概念，尤其考验艺术家情绪表达的能力，以及观众在场的想象。就毛艳阳个展本身而言，看就是了，无论你有着何种感受！抽象绘画只是一片可以度化现实负累的“飞地”而已。
（文/冯博一来源：极少艺术中心）
